负伤生活片断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佚名  来源:本站整理  发布时间:2015-08-05 16:23:00

负伤生活片断

  

一九四二年冬季,日寇对我胶东抗日根据地进行了规模最大,也是最残酷的一次大“扫荡”。当时我刚参军三个月,在野战医院三所当调剂员。

敌人向我们根据地推进,情况很紧急,我们晚上都睡在山里。一天,天刚亮,西面响起了枪声,天色还在朦胧中就看到了逃难的人群。天亮了,看得更清楚了,到处是拉着牲口的、抱着孩子的、背着包袱的、拥挤着喊叫着的人,有的顺着小路走,有的漫山遍野的走,都是向东走。

我和林淑贞同志装扮成当地妇女,每人提着一个包着救护药品和器械的包袱,由村干部田同志带领转移,随着逃难的人群向东,向马石山方向跑。鬼子在后面追,飞机在空中转,逃难的人更加惊慌混乱了。越往东走,山野里难民越多,村庄里却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。

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白天。天黑下来了,我们刚刚爬过了铁山,遇到了区中队的三个同志。大家凑在一起,从山上向山下一望,四周几十里都是火把,像火龙一样把我们围在里面,四外还响着枪声。现在我们都明白了,我们是被鬼子拉在大网里。谁都知道明天该是怎样的情景,必须坚决突围。一会儿又来了一些青年人和老大爷,凑起十几个人了,大家都围着区队干部七言八语地计划突围,我和淑贞很少说话。那时,我心里不知害怕,只想着坚决跟他们突出去。区中队同志下去侦探了两次,回来说敌人已发觉我们了。大家正在发愁,从后山坡上来了一些穿着瓦灰色衣服的人,近前一看,带头的那个人是主力部队的岳教导员。几个月前,我到前方我爱人那里去时曾见过他。他问我们都是哪些单位的?我们把代号告诉了他。这时人越聚越多了。岳教导员向大家作了简短的动员:“我们要坚决突围,突围时大家一定要沉着,敌人打枪打炮不要怕,要肃静不要出声音,能不能做到?”大家都齐声回答:“能做到。”接着编了队,前后都有战士,把我们夹在中间。开始时轻轻的脚步快步走,在靠近敌人火堆半里路时,就飞跑起来。我和淑贞手里提着包袱,气力又小,跑不过他们男同志。快冲到火堆的时候,我身后的男同志呼呼地冲到我前面去了。突然眼前一黑,我撞到地堰下面跌了一跤,等爬起来一看,同志们都走远了,只见一列灰色的影子,像风一样接着就不见了。敌人三面向我打枪,远处鬼子伪军哇啦哇啦的喊着,我着急得不行,拼命往前撵,也顾不得招呼淑贞了。忽然看到地上卧着一个部队的同志,我想救护他,一拉才知道他已经牺牲了。子弹在我身旁扑哧扑哧的响,炮弹在四周爆炸。突然,我腿上象火烧了一样,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,我负伤了。这时也忘记了害怕,挣扎起来试了试还站得住,就用尽全力顺着小沟又跑了起来。血流在鞋子里,步子更沉重了。忽然看见地下有一只干粮袋,不能丢。我一手提着干粮袋,一手拿着药品包袱蹒跚的走着。淑贞也从后面跑上来,她看到我问怎么啦?我说负伤了。她又问我骨头断了没有?我说没断。我顾不得再说话,就随她又跑了半里路,到了一个村头。这村中也有鬼子,他们向四外开着枪。我们斜插过去,看到一个大秫秸垛就钻了进去。敌人追过来了,胡乱打了几枪,我们藏着的秫秸垛也中了两枪。沉静了一会儿,淑贞小声问我:“要是敌人真搜到我们怎么办?”“就说我们是姊妹俩。”“要是敌人认出我们是八路怎么办?”我说:“我们就是八路嘛!一个死朝住他啦。”我心里在暗想,淑贞怎么也怕起来了?当时不知她是在考验我。静下来了,我才感到伤口很痛,淑贞把止痛药水打开,叫我喝下去。我对她说:“你逃出去吧,不要管我。你出去替我写三封信:一封信给前方王教导员(我爱人),一封给我婆婆,一封给我母亲。”她安慰我:“我不能离开你,我们要在一起。”

我们说着说着,我不知不觉的昏迷了过去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淑贞轻轻摇醒了我,说:“好了,好了,鬼子走了,村里有人啦。”我也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和有人挑水的声音。淑贞说:“你等我到村中弄担架。”我说:“我们一块走吧!”我们钻出了秫秸垛,她半背半拖着我到了村中。遇到一位老大娘,她留我们吃饭,我吃不下去,只吃了一个芋头,喝了一碗水。外面又响枪了,一定是鬼子又回来了。淑贞急忙拖着我转到村后一个小山上。可巧,又遇到田同志了。他高兴地迎面跑过来说:“谢天谢地,你们可出来了。”原来昨夜突围出来后,我们失散了,他就隐蔽在山上,一直等着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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